第79章 在系统里
　陈一愣，回头看他“去哪里。”“回家。”男人的目光太平静，像是蓄着一股暗。陈望着他的眼，反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，他要她回国，回真正的家。

　“我不。”陈摇头，站起身来走开“你在哪里，我就在哪里。”“陈，没有更好的时机了。”

　“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吗？”陈回头看他“我不要丢下你。”陈叹樵拧眉，陈没让他说出反驳的话，先张嘴道：“你也不能丢下我。”房间的电话铃响了。两人的对话被迫中断。

　陈叹樵挂了电话后神色就凝重起来，他简单套了件外套，把上的匕首交给陈“我要去见他们，你在屋里等我回来，不要走。”

　陈答应的很乖巧，男人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，把身上的对讲机也递给她“我总是拦不住你…”陈嗤笑了一声，他是明白自己的。

　“这里的安保都配有。”陈叹樵看向她“不要硬拼，有什么事先联系我。”“好。”陈答应了。这次是真心话。陈叹樵走后，陈默数着时间，不过半个小时便有人来找她了。

　她被邀请到另一侧的洋房内用餐，整个建筑群被走廊连通，陈跟着下人往前走的时候，发现走廊两侧的墙壁，挂着许多油画肖像。有穿着历代以来各种传统服装的人物，陈没有见过那些服饰，猜想是主人家的老祖宗。

　越往走廊深处走，油画的年份越靠近现在。陈在尽头看到一副画像，是一个穿着将军袍的男人，左手抱着一个小男孩。右手处的位置是空着的，椅子凭空多出了一大截席位，显的格外突兀。

　“到了。”侍者推开大门，金碧辉煌的餐厅，一道长条用餐桌摆放在正中间。陈被请上了上座。桌子上有十几个人都吃不完的食物，却只留了她一人的餐盘。

　“我要来见你们的主人。”陈抓住侍从的手，没有要进餐的意思。“不好意思…”头顶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音“贵客，我们主人身体抱恙，在二楼的寝室内休息，不方便待客。就由老身代为招待了。”

　连通二楼的半开放式楼梯上出现了一个老人，白发苍苍，陈听见身边的侍从称呼了一句管家。挂钟指到了八点。对方拍了拍手“第一道菜，是我们主人给您的见面礼。”

　随着掌音落下，陈面前的菜肴被揭开了盖子，还没等她看清，只听见金属勺在碗沿上敲出了一声脆响。

　“砰…”陈两眼一黑，倒在了餐桌上。【地点：越南胡志明市】【时间：陈死前的一个月】陈从时空穿梭中骤然转醒，入目仍旧是熟悉的水晶吊灯、壁画，体从高空摔碎的剧痛还未消去，她闭眼，咬牙极力隐忍着。

　喉咙里发出几声颤抖的微哼。“第一百二十三次时空穿行，已完成。祝您旅途愉快…”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渐渐离，剧烈的副作用让她趴在桌前干呕起来。

　她没吃饭，吐不出来什么，只有满嘴辣舌头的胃酸。“姐姐。”耳边传来熟悉的笑声，她抬头，看见阿肖的脸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这张脸。在以往的穿行中，她拼尽生命才在二楼得以见到。“是你…”陈咬牙，胃里的酸水又开始翻涌。

　阿肖对这种反应见怪不怪，招呼侍从给她倒了杯水。酸甜的柠檬水住了干呕的冲动，陈大喝了几口，抬头看向时钟。

　嘀嗒、嘀、嗒…分针指向了八点十分。陈突然笑了一下，抬头看向阿肖。从来到胡志明市后，所有的时间穿行、所有的死亡、劫后余生、凯旋回国抱憾而终…包括她重回少年时期遇见陈叹樵。百余次生死、周折、爱恨，都发生在这十分钟内。

　而这十分钟内，阿肖只是从楼上走到了楼下，坐在了她面前。陈笑了一声，咬牙道：“我的时间，被嵌套在你的系统内了。”＊＊＊两个系统内的时间速不一样，这只是陈的一个猜测，没想到对方竟然笑了一下，表示了赞许。

　“不完全正确。”阿肖将刀尖顶在盘中，食指按着刀柄，将餐刀立在半空转动着把玩“不能说是嵌套，你的系统质量要比我大许多，像个黑一下，我是被强行收进来的。”

　陈沉默着看他，旁边的侍从在倒酒，水的声响成为餐厅中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。阿肖的餐刀“啪”一声掉落在盘中，金属发出强烈的撞击声。

　陈受刺猛地哆嗦了一下，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边的刀叉。“用餐。”阿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，陈没有动，他挑了挑眉“我姐姐以前也不怎么爱吃饭。”他顿了顿“她有进食障碍，吃不下去东西。

　我总是要求着她很久，才能看见她喝下一口牛。”“菜市场的那个女人，是你姐姐吗？”“怎么可能？”阿肖的脸上闪过一丝嗤笑，眼中的嫌恶难掩。他把盘子往桌前一推，摊手道：“我姐姐早就死了。”餐厅里一片寂静。陈盯着他的眼，阿肖也在回望她，那双漆黑得深渊一样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破绽。

　“你弟弟也死了。”他嘴角勾了一下“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消失的感觉，怎么样？”“他没有死。”陈的睫闪了一下，抬眼道：“他只是消失了，而我会找到他。”

　“噗呲”一声，对方忍不住笑出了声。“抱歉。”他摆摆手，整理好神情后，正道：“系统内的消失，与死亡无异。”阿肖顿了顿。

　突然想起来什么“你的那个废物系统，是不是还没告诉你系统的运转机制？”“12311不是废物。”阿肖笑了笑，回答得克制又有礼貌“好。”陈看不透眼前的少年，第一次在菜市场见面时。

　他还是趴在地上满身泥土，求着自己帮忙的可怜小孩。第二次在码头见面，陈觉得对方只是一个过早扛起家庭重担的少年，对事物的看法有些悲观，而第三次面对面地与之对话时，陈从他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　富足的生活，尊贵的身份，这些都像是把他层层包住的一张皮，少年心思缜密，陈明白他身上有更多的东西等待发掘。

　“那你告诉我，系统是怎么回事。”“先吃饭，你吃饭我就告诉你。”陈抬了一下眼皮，不动声地将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块，放进嘴里。粒鲜多汁。

　在口腔里爆开的时候，人类所拥有的全部味蕾都苏醒了。陈一天没有进食，饥饿让她顾不得其他，将排切碎了。大口咽起来，阿肖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，递过去一片餐巾。

　“家里的厨子做饭很好的。”他道，慢条斯理地将自己面前的餐巾迭放整齐，食物一口没动。“系统的本质是人类的意识，连接着两个主体，一个是宿主，另一个是委托人，而运转的机制。

　就是通过改变时间的速、向，回到宿主生命中任意一个节点，去完成委托人的愿望。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吧？”陈点头，在她的系统里，她是宿主，委托人暂时还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