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悄慔地喊
　怎么搞得像强吻的人是她，作恶的坏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呢？她扭头，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。房间里只有空调风机的声音。陈把身体又转回去，空调吹得她脚冷。

　她蜷腿往回缩了缩。身上盖的是陈叹樵的被子，他俩吵架，陈不让他盖被子，陈叹樵就把她的被子盖在身上。两个人各自都有被子，却都不盖自己的，听起来也蛮滑稽。身后的人动了动“陈。”

　有人喊她。陈闭上眼，呼吸刻意放得又轻又缓，就像真睡着了一样“陈，我睡不着。”她没吭声，睡不着关她什么事？“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亲你吗？”笨蛋，刚说了是想吃糖，现在又返回，撒谎都不会自圆其说。

　“陈，别装了。我知道你没睡着。”身后的人动了动，陈眼睛闭得更死了。只要自己装睡，他就叫不醒她。脖子上传来一些轻缓连续的吻，陈一哆嗦，猛地跳起来，黑暗里她转身，瞪着眼睛看向陈叹樵，其实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，她手掌在脖颈上，嘴蹭过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其上，一直到心里。

　“你不是说不会对我做什么吗？”陈叹樵的声音恹恹的，精神似乎真的不好“你不听我讲话，我叫你起。”“…”陈坐着。手还在脖子上“我醒了。你讲吧。”

　“你躺下来。”“…我不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你会亲我。”“你不喜欢吗？”陈叹樵的声音轻轻的，说的陈咯噔一下，他打了个哈欠，道：“我不亲你了。你让我把话说完，我太困了。要撑不住了。”

　陈叹樵伸手去拉她，五手指轻轻松松地就能握住她的手腕。陈觉得现在的陈叹樵很难应付，还不如对着自己摆臭脸，她还能有理由发火、拒绝。可陈叹樵乖得像小时候一样，不急不缓地和她讲条件讲道理，她发不出火来，只能在心里憋着。

　陈僵持了半分钟还是躺回去了。陈叹樵松手，抱着被子，侧躺着面向她。“陈。”他打了个哈欠，不知道为什么困的连眼都睁不开了。嘴巴一张一合，说出来的字像呼吸“我爱你，我只爱你，我最最爱…”

　“什么？”大脑像劈过一道闪电，陈浑身都僵住了，她转身，伸手去推陈叹樵，对方却纹丝不动，已经睡着了。呼吸平稳，甚至连拍打都感受不到。

　心脏像是被谁握住了一样，疼得她浑身颤抖。“陈叹樵，你醒一醒，我难受…”陈蜷缩在一团，身边的男人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。

　心口巨大的绞痛一下接着一下，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搅和，血都扭在一块，她屏住呼吸，伸手去探陈叹樵的鼻息。还好…陈松了一口气，忍着疼痛把系统先生叫了出来。

　“我这是怎么了？”为什么会突然心痛？脑海中的白团子飘过来，也没什么精神“陈女士，晚上好，在下刚刚检测了您的身体状况，并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
　“可是我心口很痛。”陈缩起来，手心在前，泪止不住地往下。系统：“系统的世界里严格遵循因果关系，在下以为这种现象的产生一定有其原因，只是由于权限问题，在下没有办法为您解答。”陈疼得快过去了。

　眼泪像打开的水闸，很快就浸了半边枕头。“陈叹樵呢，陈叹樵怎么样？”她了一口气，嘴打颤“我叫不醒他。”“请您稍等一下。”系统在她脑海里消失了五六秒钟，很快又出现了。

　“在下检测到陈叹樵先生陷入了深度昏中，具体原因未知，但并无生命危险。”“没事就好。”陈咬牙，来不及想太多，这个世界的一切看似正常，可总在不经意间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
　比如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、开始对她格外关心的胡玉桐，比如自己从来都不记得的噩梦，又比如陈叹樵突然示爱的反常…看似再按原本的方向行进，却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。疼痛让陈没有多余的精力仔细思考。

　她想起来很久之前系统对自己进行的疼痛转移“还可以再来一次吗？”太痛了。比上次在头部中弹还要疼。死后的系统世界里感官可以渐渐消退，但现实中不行，疼痛没有半分缓解。陈出了一身冷汗，睡衣都了。

　系统：“抱歉，陈小姐。您的疼痛是需要转移给委托人的，但是对方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，无法承受过多的疼痛。”

　“委托人…”陈深呼吸，委托人到底是谁，她还没有一点头绪。对方一定是知道系统世界的存在，会是谁呢？她想起来在越南见到的那个人，似乎对时间穿行知情，会是他吗，可他们之前有集吗？她想不明白，也不想再探究，她现在只想把疼痛消解下去。

　再疼，她就要晕过去了。系统探测到了她的意识“在下可以给您注一剂安眠药，虽然不会减缓疼痛，但是在梦中意识会变得模糊，或许会好受一点，”陈咬牙，摸了一把泪水：“就没有止痛药吗？”

　系统：“抱歉，由于有宿主将止痛药用于死前一刻的记录，系统认为使用此类药品带有极大的作弊行为，因此被全平台用了。”“好吧，拜托快点。”一阵酥麻传来，陈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，泪水生理性地下来，但很快她就失去意识了。

　在闭眼之前，陈的手搭在了陈叹樵的手腕上，指尖相触。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，有人在拍婚纱照，模样她看不清楚，只能听见笑声，一闪而过。

　还有一个女人抱着骨灰站在海边，风面吹来，骨灰吹了一脸。真蠢，不知道骨灰不能风撒吗？她笑了一下，心好痛。

　＊＊＊第二天陈是被热醒的。空调不知道为什么关了。可能是风机又坏了。陈叹樵一条胳膊一条腿全在她身上，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。

　陈出了一身汗，不知道是半夜疼出来的冷汗还是热出来的，睡衣都了。身上黏糊糊的，胶得人难受，感觉一碰就拉丝。

　“陈叹樵？”对方体重不轻，陈废了点力气才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。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几次的原因，她下意识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。活的，陈松了一口气。陈叹樵醒了。和以往一样有赖的习惯，他睁开眼又闭上“再睡十分钟。”陈看了一眼挂钟，早上九点半。

　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胡玉桐六点半就起来做饭了。要是推门看见她和陈叹樵这样抱在一起，不得吓疯球？不过她衣服还穿着。

　陈叹樵也是，应该没事…她这样安慰自己，越安慰越心虚，明明昨晚什么都没做，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。陈不让陈叹樵睡觉了。

　伸手推他“妈妈呢，早上来过了吗？”陈叹樵皱着眉翻身，含糊不清地点头。陈心里咯噔一下“别睡了陈叹樵！”她心里有鬼，怎么着都不舒服。陈叹樵被她彻底闹醒了。慢地坐起来。

　半阖着眼醒神。这场景陈见过很多次，以前是在越南，陈叹樵经常这么呆坐着醒神五分钟。

　然后下穿衣服，把传呼机往间一别，给她说一声出门了，就真的出门了，她有时候醒得早，有时候醒的晚，有时候半睡不醒，陈叹樵就拍拍她的脸，悄摸地喊她一声，走啦。